白马入芦花

是放飞自我的小号

小姑娘坐在酒楼二楼慢悠悠的弹琵琶。

琵琶可并不是温柔的东西,在那些遥远的战场边疆里,老将军弹起他的时候,是削金断玉,声如裂帛,闯过八千里的云和月,可带来战场的杀伐苍凉。

可小姑娘穿靛蓝的衣衫,衣摆慢慢变作白色,笼一件薄纱,隐隐约约看见裙角一只蝴蝶,拨着拨片,吴侬软语的低声唱着。
骑马的将军经过江南,缱倦水乡里枪头缠绕了鸢尾花,春风里的铮铮冷骨也生了刮不下来的锈。

姑娘柔声唱着,折花枝,恨花枝,准拟花开人共卮,开时人去时。

不喜欢吗,独眼的少年抿着嘴笑,嘴角勾起,完美的欠打的形状,露出来的那只眼睛眼尾漂亮的翘起来,像只猫,也像只狐狸,轻飘飘的瞟旁边的人。

带着面具的将军绷着下巴,上半张脸藏在蜘蛛面具下,看不清神色,向少年偏头,冷笑起来,“靡靡之音。”

少年笑的眼睛都弯起来,靡靡之音,魔世也没有呀,一边说着,一边伸手蘸了茶杯里的冷茶,没骨头似的趴在桌子上,手指慢悠悠的画,水迹淋漓,是一只蜘蛛。

看,少年声音轻轻的,带着调侃戏谑的尾音,意味不明的对将军说,你看,妖神将,我画了你呢。

将军不理他,又转头去看台上的少女,少女年幼,又逢乱世,内心惊惧而紧张,磕磕绊绊唱下去,怕相思,已相思……,至此,忘了下文,头上发簪垂下一粒小小的碧玉,衬的姑娘眼底泪水涟涟。

真可怜,独眼少年笑的像只猫,说,乱世荡荡,大家都是苟且偷生,生活不易呀,小小年纪,就要来这种三教九流混杂的地方求生了。

语气坦然而惋惜,几乎带着悲悯,宛如如此乱世,遍地白骨,不是他一手造成的一般。

将军耐性磨光,拍桌而起,低声斥了一句轻浮,台上的姑娘被这动静吓得一抖,低下头去,而少年紧随着将军站起来,凑到将军身边去,低声唱起来,轮到相思没处辞,眉间露一丝……

温柔的语气带着喜怒无常的莫测,缱倦的春风里混进了丝缕血气。

然后少年好像忍不住似的,又笑了。

桌上那只随手画成的蜘蛛已经半干,带着拖沓的水迹,像被什么绊住了脚似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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